关于雨的散文

　　一直很喜欢在下雨天一个人躲在被子里聆听窗外潺潺雨声，想象着屋外人们在雨中匆忙的脚步，体味着屋中人才有的独特温馨。当万籁俱寂，只有这世间最轻灵的精灵还在敲击屋瓦时，平静下来的心越发地显得静默坦然。

　　静静地泡上一杯花茶，坐在窗棂边，看千鸟夕唱，日暮乡关，放下累赘的心尽情地体会清风袖舞与笛婉萦江，于是雨乱风寒此时就成了心灵的慰藉，与人共赏青山翠水，六朝湖山。没有猜忌，没有心机，有的只是眼前这一片剔透的水幕洗涤着沾染俗尘的灵魂。

　　或许这么说有故弄玄虚之嫌，但烟雨江南的温馨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当如烟细雨微微挡住视线，将景色变得酒后微醺，将落水的声响变得绵绵如丝，那种恍惚的感受与飘渺的意象就变得具体起来：浅草三月，杨柳苏堤，伴着薄雾浅浅睡去，而喧嚣的黄莺却顽皮地将他们吵醒，在千丝万缕中嬉笑打闹。就是这样简简单单，构筑了一副不知有多美的妙笔丹青。

　　如果说这是雨给人的视觉印象，那么那轻灵的敲击声便是雨，这位艺术大师谱出的华美乐章。滴滴答答，她用指尖轻轻弹击静谧的湖面，仿佛一袭青衣，一卷诗书，一盏烛台的女诗人浅唱低吟，与思绪交错成一张薄网，网缚住轻浮聒噪的心。或是在月色荷塘边，听她沙沙而至，裙裾飞扬。撑一把纸伞，与淅沥的雨滴轻轻摩挲，把尘嚣过滤，只留下最纯洁干净的声响。有人说：荷下听雨，无非是禅悟。残破荷叶枯澹雨声，比茅檐滴落更贫寒更破碎，而从泥淖中伸出来，却是一脉洁净的手掌并托起明净的水珠。雨之言语，又凉又破，相遇莲池，相碰成声，是千年缘分，听来仿佛老泪从褶皱的脸颊流过。我却认为他写得太悲。伤感从来不是雨的本意，夜阑梦回听雨，小楼暗影浮香这种如水般的心境才是赏雨时应有的情感。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是蒋捷听雨的感受。少年轻浮，壮年多愁，却都听不出，听不懂雨的诉说，而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样看破尘世的感慨出现在他晚年懂得雨的语言之后。却也不知这潇潇细雨度化了古往今来多少迷茫的过客，让多少漂泊的旅人透视了尘世的规律。

　　似乎这样看来赏雨是一件雅的事情，可我只是个俗人。也许我听不懂雨的言语，受不到雨的教化，但我却异常地喜欢雨，因为她蕴含了太多美丽的意象。自移一榻蕉窗下，更近丛篁听雨声；和气吹绿野，梅雨洒芳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春去春来似有期，日高添睡是归时。虽将细雨催芦笋，却用东风染柳丝。古代的诗词作家们早已用不胜枚举的诗篇将雨描摹的后无来者，读着这样的诗句，能拒绝爱上雨吗？三杯两盏淡酒，倚着寂寞梧桐，抿嘴轻酌，仰望淫雨霏霏的天空，用舌尖抵触甘甜与隐在其中的一点点忧伤，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妙体验。雨在窗外，弥漫成一种情调，浸润成一种氛围，镌刻成一种记忆。

　　听雨品雨，也是品味生活，品味人生。此时，雨声依然在响，真想出去，就这样不撑伞走在雨中，把自己交给漫天的湿意，让自己的思想与古人的心境对接。忽然想起一句话：雨为何物？能令昼短，能令夜长，能令千古吟唱！这就是赏雨。

　　深夜，好像有雨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是那种睡意朦胧中的浑浑迷乱的节奏，似风，似雨，似暴涨了的河水在咆哮，又似车轮滚滚而过溅起的水花，浸得浑身通凉。

　　夜风毫无顾忌地从窗纱闯入朝床榻上扑来，忽然觉得风中夹带着一种潮湿，不但令肌肤有了清凉舒爽的感觉，也驱散了绵绵睡意。即使重新闭上眼睛想再度找回刚才梦里的情境和声音，也全然是徒劳了。

　　把手伸出窗外，静静地淋着雨，独自享受这世界重新回到最初的混沌，雨还是下不停，朦胧了世界，模糊了双眼，我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在淋雨还是在戏雨，觉得这迷蒙的雨声，带有几分臆想的夸张和刚刚破灭了的梦境的幽怨，在沉睡着的夜里弥散。

　　其实，我并不想让那梦醒来，想让那种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情境一直随我到天亮。

　　有人说离开故乡容易，忘记故乡却很难，每当想起这句话，神思不禁就飘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飘到了清秀含蓄的奕车山寨，那里有高山好水、绿柳芳草，有才子佳人，有奇花异石、珍禽异兽每当此时，自己就好像置身于梯田之上，于风雨飘洒之间，看那稻花凝清露，微雨燕双飞的诗意美景。

　　神游梦境之时，自己又好像步入了乡村古镇的清幽小巷中，品着细雨，独自走在故乡寂寥的雨巷。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小街上，细微的脚步在雨声中回响。斑驳的门窗古墙，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茫然一瞥间，也许会发现在青苍的墙头上，一枝红杏斜逸出曼妙的身姿，似在诉说着无尽的田园美景，给故乡的山水增添了几许别样的风采。

　　虽然时间给故乡增加了新的色彩，心里浮现的是旧景，然而这些新的东西不再融入你的心底里，因为旧景沾满了我的心，给我的心太多的触动。雨滴渐渐地泛起涟漪，承载的全都是曾经的记忆，在我的记忆里，许多事情总有雨的牵绊，缠绵着以往的潮湿，那时的雨季，我们常常奔跑在被雨水青睐的山野，时常在玩捉迷藏中遭受山雨的袭击。在那个时候，总是忽略天边那些重荷的黑云，却没有想到在我徒手而归的时候，不堪重负的乌云在风的撕扯下朝着山野的上空冲撞，眼瞅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才收起追逐的脚步落荒而逃，逃不及的时候，干脆蹲在宽厚的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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